■ “博士+碩士”雙學位項目的提出和試點，源于國家對高層次復合型創新人才的迫切需求

　　■ 重視和強化試點高校的主體責任和過程監管，則是確保機制創新不偏離初衷的重要保障

　　近日，國務院學位委員會印發《“博士+碩士”雙學位項目試點設置管理辦法》（以下簡稱《辦法》），明確鼓勵和支持少數有能力的博士生在攻讀博士學位期間，跨學科同步攻讀另一個學科專業碩士學位。這一機制創新是我國研究生教育在學位制度和學科交叉機制探索方面邁出的重要一步，體現了研究生教育主動服務國家戰略需求、順應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趨勢的改革方向。

　　從宏觀背景來看，“博士+碩士”雙學位項目的提出和試點，源于國家對高層次復合型創新人才的迫切需求。當前，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深入發展，人工智能、量子信息、生物技術、新材料等前沿領域高度依賴多學科交叉融合，單一學科背景難以支撐復雜和系統性創新的需求。國家在科技自立自強、產業升級和自主知識體系構建方面，對具備跨學科素養、系統思維能力和綜合創新能力的人才需求愈發突出。

　　從教育系統內部來看，我國博士生培養長期以“深而專”為取向，強調在單一學科領域的縱深突破。這種培養模式在基礎研究領域發揮了重要作用，但也不利于高層次人才的知識結構拓展和跨界創新能力的形成。針對研究生培養長期存在學科壁壘明顯、交叉培養機制不健全的問題，部分高校已開展跨學科博士生培養的實踐探索，取得了積極成效，但學生難以同時在兩個不同學科獲得正式學位，成為制約復合型人才培養的制度性障礙之一。

　　《辦法》便是在上述背景下的順勢而為。這項機制改革最顯著的特點體現在以下四個方面。

　　一是強調服務國家重大需求導向。《辦法》將項目設置明確聚焦于科技發展、產業變革和自主知識體系構建等重大國家戰略需求。這種導向有助于引導高校將雙學位項目與國家重大科研任務和重點領域研究需求緊密結合。

　　二是堅持“少而精”的試點原則。《辦法》明確強調雙學位項目不搞大規模鋪開，而是面向“少數有能力的博士生”，依托“顯著優勢學科”和成熟的學科交叉平臺開展試點。這一安排有助于防止項目的泛化和形式化，避免將雙學位異化為“學歷疊加”或“競爭性標簽”，突出體現了質量優先、穩妥推進的改革思路。

　　三是突出高校自主設置與主體責任。雙學位項目由試點高校自主設置、自我論證、自我管理，學位委員會側重宏觀政策引導與規范管理。這既有利于高校結合自身學科優勢和辦學特色進行差異化探索，也會對高校在項目遴選、培養方案設計和質量保障方面承擔更大主體責任形成“倒逼效應”。

　　四是靈活的分流退出機制則體現了對學生發展的人文關懷。考慮到同時攻讀兩個學位對學生精力和能力的高要求，《辦法》特別要求項目設置合理的分流或退出機制，為政策實施預留了探索和完善的政策實施空間。

　　總的來說，“博士+碩士”雙學位項目機制探索有助于打破傳統的單一學科主導的培養模式，使跨學科學習不再局限于個人興趣或項目需要，而是成為正式的培養新路徑。同時，這項機制創新體現了從“學科為中心”向“問題為中心”的轉變，具有改革示范作用，可以為未來更廣泛的跨學科教育探索積累經驗，有助于推動形成“學科交叉、問題導向、協同創新”的研究生教育新生態。

　　“博士+碩士”雙學位項目的核心價值主要體現為其對高層次復合型人才培養邏輯的新探索。雙學位項目的價值和導向能否真正落地，關鍵取決于改革是否始終以質量為中心、以學術標準為底線。重視和強化試點高校的主體責任和過程監管，則是確保機制創新不偏離初衷的重要保障。只有在守住學術嚴肅性和培養質量的前提下穩步推進，這一試點改革才能既不削弱博士生培養的學術根基，又能主動拓展人才成長的專業維度，進而為完善面向未來的高層次復合型人才培養體系不斷積累具有示范意義的制度經驗。期待改革順利推進，促進研究生教育內涵式發展，為加快建設教育強國、科技強國、人才強國貢獻力量。

　　（作者系天津大學教育學院/研究生教育研究中心教授）

《中國教育報》2026年01月02日 第02版